回到宿舍，萧程哲脸上的喜悦之情藏都藏不住，他的室友一个个禁不住打听他怎么了，被萧程哲简短的“无可奉告”堵了回去。

“圣诞节你和对象出去约会了？”有人猜测道。

约会？

还不能算约会，但感觉好像也差不多……

萧程哲不置可否。

“哎哟你小子可以啊！我说呢，他们都说你周五又没去联谊。果然是心有所属了？有没有照片？给我们看看。”

都要睡觉了，这话顿时在宿舍里炸开了锅，几人纷纷好奇地和萧程哲起哄。他平时出了名的洁身自好，还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他们大学知名性冷淡do，萧程哲每次就笑着骂他们两句，也不真的生气。

萧程哲一顿，他还真的没有夏旭的照片。但现在“照片”是夏老师的禁忌词汇，绝对不能提。

“没有照片……我在追他，还没有交往。”萧程哲澄清道。

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大家一提到这种事就来了兴致，追问萧程哲对象是不是sub，是男是女，是学校里的人吗，是哪个系的。

萧程哲点点头，只告诉他们是男性，而且比自己大，闭口不谈两人怎么认识的。

“大多少？”

“哦……大我七岁。”萧程哲沉声道。

“哇槽，看不出来啊！”

“这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
众人异口同声：“这很少见啊！”

看到他们一惊一乍的反应，萧程哲皱了皱眉。好像所有人都认为do比sub小了这么多是一件很稀奇的事，反过来的情况可能还多些。

他在心里嘀咕着，难道夏老师也很在意这件事吗？

见萧程哲不再透露更多，二话不说钻进被子里开始装睡，他的室友们遗憾地哀嚎了几声，没继续抓着他八卦，转头各干各的事去了。

萧程哲在被窝里，捧着手机给夏旭发了条“晚安”，等了不大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，顿时心里和泡在糖水里一样甜滋滋的。

周五就能去和夏旭吃晚饭了。到时候吃完再提出周末元旦那天要和他一起跨年，就又有理由可以去家里了，或许还可以在沙发上留宿一晚。

萧程哲就这么在各种考量中真的睡着了，捧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很久才自动熄灭。

第二天他难得一见差点早课迟到，手忙脚乱地勉强赶上了点名。

下课后萧程哲想起来一件事：他上周就和俞宸说了，要例行寄信给夏老师，拜托对方转寄。结果周五和夏旭偶遇后给他高兴坏了，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。

俞宸也没来问过他，好像最近挺忙的。听说他家里的公司除了收益一般的“蔚蓝”以外，其余赚大钱的全是父母和哥哥在打理，根本不用他干什么，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啥。

到底是萧程哲总麻烦人家，他诚恳地写了很长一段微信消息，告知俞宸自己偶遇了夏旭，现在有了对方的住址和手机号，不用再转寄信件了，感谢他以前不嫌麻烦的帮助。

俞宸一如既往睡到中午才语音回复，他语气挺欣慰的，说那感情好，不用他在中间当转接处了。萧程哲和夏旭在一个城市的事儿他早知道了，但萧程哲个死心眼的让自己别说夏旭的住址，所以愣是现在才知晓情况。

话锋一转，俞宸用非常愉快的声音告诉萧程哲，他交到男朋友了。

萧程哲在食堂一边吃午饭一边听俞宸的语音，前面都是他能猜到的内容，所以没太在意。结果最后这一句给他整得险些喷饭。

俞宸他总是嚷嚷着找不到男朋友，这事儿人尽皆知。萧程哲一开始对此挺纳闷的。俞宸有钱有闲，盘靓条顺，作为do在sub的圈子里口碑也好，认识了一段时间就能得知，追他的sub能排出一条街的队，甚至单纯只想和他睡一觉的sub也多到令人发指。

那是高三毕业后的暑假，萧程哲还没收拾行李来q市报道，俞宸和老曾请他喝酒，庆祝他顺利考上大学。

这次是酒吧的营业时间，几人坐在散台。萧程哲看到来来往往好多sub过来明里暗里地邀请俞宸去他们桌喝酒或是去舞池跳舞。

俞宸穿着他标志性的古巴领花衬衫，扣子一路都快开到胸口了，与旁边正襟危坐单纯就是在喝酒的萧程哲形成强烈对比，非常没有男德。

不过他全程对凑上来的sub们都只是笑呵呵地柔声应付着，屁股却挪都不挪一下。大家见他今天没兴致，只好遗憾地放弃，偶尔有几个见到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的英俊do，试图转移目标，很快就被萧程哲强装木头一样的冷漠应对逼退。

感觉被牵连的程哲小声嘀咕，说俞宸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对象吗？

吧台里的老曾哀叹一声。俞宸也叹了口气，苦恼道：“问题是他们都想我上他们，可我想当0啊。”

萧程哲刚好喝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兑可乐，一口气没上来，第一次感到自己说不定会被活活呛死。

“你是do……”萧程哲惊呆了。

俞宸撇撇嘴：“小孩就是小孩，这也是大众的刻板印象吧？女do还能生小孩呢，男do怎么就不能当0？”

萧程哲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思维，在心里想，do和sub的关系果然要比学校教的复杂得多。

“所以，你是要找一个愿意当1的sub……”萧程哲蹙眉分析道，“可是我看那些sub都很喜欢你的样子，你好好和他们讨论一下，他们应该会同意吧？”

俞宸连着说了一串“不不不不”，用杯子敲着桌子强调道：“不是’愿意当’，而是’喜欢当’。这很重要！怎么说呢？我也不是没试过啦。可看着他们听我的命令后勉强卖力的样子，我真的好萎啊……然而作为一个好do，我又必须好好回应赞赏他们。你明白我的心情吗？吗的郁闷死了……”

他的话中信息量太大，作为一个刚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年轻do，萧程哲愣是干坐着消化了半天。

老曾“嘿”了一下：“所以我说你自己去搞养成嘛。挑个年轻的小sub从头开始教就好了。”

俞宸又把杯子里的纯酒一饮而尽：“不行不行！太嫩了。我要找的是那种，不论作为个人还是sub都心智很成熟，和我年纪差不多，有共同话题，长相嘛我要求不高，只要五官端正有男人味儿，别是可爱的那挂的……”

老曾犯了个白眼。

一旁的萧程哲诚恳道：“那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也挺正常的。”

俞宸瞪他一眼：“暗恋对象人都跑没影了的有脸说我。”

两人互相伤害了一番，最后都沉默着开始喝酒。

依旧不习惯的辛辣味刺激得萧程哲的喉咙都烧了起来，他闷声道：“你这样是不是因为你没遇到喜欢的人？如果是老师的话，我就觉得在上面下面都无所谓……”

“这事儿就比较复杂了。每个人择偶的要求和出发点不一样，我认为床上生活不和谐的话就是不能忍！”俞宸随意地摆摆手，一脸过来人的表情，“你不用操心那么多，你老师一看就是下面那个！不过嘛你也不用想那么远，八字没一撇的事呢。”

萧程哲瞥他一眼，心里落寞地想，说的也是。

回想起几年前的趣事，萧程哲一时间出了神。

他看了看手机，心想才过了多久，俞老板竟然真的找到理想中的对象了？这得多碰巧才能遇到个完美符合他要求的人啊！还是说他终于迫于现实降低要求了？

说来也巧，正好在这个时间点自己也与夏老师重逢，而且进展感觉挺顺利的，看来世上的奇迹还是很多的。

不过他和夏旭还没有在一起。萧程哲无奈地笑了笑。他对俞宸的对象还挺感兴趣的，不过估计只要自己一问对方就会开始狂秀恩爱，目前理论上还是单身的萧程哲决定不给自己找罪受，以后有空再说。

周五，萧程哲又买了小礼物和点心登门拜访夏旭。

萧程哲下课后赶来的路上也要一阵子，夏旭提前知道他快到站，已经在准备晚饭了。听见门铃后急匆匆来开门，手上还拿着煎鱼用的长筷子。

萧程哲脚步一顿。

夏旭知道自己要来肯定不会穿睡衣，但他大约把以前的衣服都丢了，这三次见面每次他都穿得和以前在学校那会儿很不一样。今天夏旭穿了件有些宽大的纯棉卫衣，圆领衬得他整个人十分柔和，为了做饭方便卷到胳膊肘的袖子下，比以前还瘦的手臂肌肤映入眼帘。

“给，蛋糕……”萧程哲迟缓地开口嘀咕了一句，将东西递给夏旭。他还抱了一盆小小的多肉盆栽，夏旭之前说买花浪费钱，于是他就换了种能长久养下去的植物。

夏旭顾着厨房那头，没有多问，嗯了一声就赶忙接了过去，然后就低头要给萧程哲找拖鞋。萧程哲知道拖鞋放在玄关柜子里，忙说他自己拿。

他看着夏旭转身回厨房的背影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
这场景……

这场景就好像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。萧程哲的想象思维一向挺发散的，三秒钟的功夫已经脑补到了自己上班以后，晚上回家时夏旭已经做好了饭等他回来的场面。